羊群游弋在银色的绸缎上
祖父的烟斗烫穿了晨光

领头的黑山羊驮着整个黎明
长杆斜挑 抽碎了凝滞的雾

露珠在苜蓿叶上写满密码
山风卷走所有标点
只留下绵延的绿浪在坡地呼吸

是云朵遗落的碎片？还是月光凝固的叹息？
这些游动的雪团正啃食时间
被啃食的草甸在暮色里重新发芽
每根草茎都竖起耳朵 偷听岩壁上
苔藓用年轮讲述的往事

老牧犬的瞳孔中
最后一只羔羊正嚼碎夕阳
而山麓的剪影突然抬头
用犄角丈量我与地平线的距离

祖父的呼麦在沟壑间折返
羊蹄叩击石板的节奏里
藏着某座雪峰崩塌前的低吟
牧归的队列游过银河浅滩
我却在铜铃的余韵里听见
祖父年轻时 哼过的那支山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