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走的那天，2003年5月17日
突发一场仅次于87年“5·6”大火
镇内弥漫草木灰，广播通知居民撤离
这一天成了林业局的纪念日
我也在这天烙下您的离去

在黑土地泥泞一辈子的母亲
埋在了大兴安岭黄沙的山岗
您所钟爱的庄稼长成了蒿草
您所热爱的后代长成了树

您曾蹲在秋收后的垄沟
一粒一粒捡拾过两麻袋黄豆
您不屈的腰弯了，象生锈的镰刀

我瞎了眼的母亲
居然能从我家摸到大哥家
您熟悉这段隔了一栋房的路
您是想您的长子了
您用心里煤油灯般铮亮的眼睛作指引

您最后的日子
在去医院病房的楼梯间
您在我背上嘱托：多照顾妹妹，她小
妹妹那时28，小我五岁
我牢记，母亲应该是放心的

我从未梦到过母亲
弘一法师说：“因为其界有规定，
不可以没有原因的靠近。”
每当想起：子欲养而亲不在
犹如一根松针刺入心脏
一滴铁绣色的血落下
若干年后，我不一定埋在那里
我会研磨这半生没有母亲的孤独
天涯何处都是可以埋人的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