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中书：时间的补白
文│紫荆

一
我站得并不高，做一只鸟就要雕琢
青翠的目光，打磨精致的嗓门，原装的
草莓抵达太阳晒黑的木桶

二  
戏台上不长草，却长着人间风尘和陈年
鸟粪，浪子从天涯归来
揩干眼角泪痕，从事阴阳职业的男人
手里攥着闲适的老茧，口里衔着
白绣球的狮子也喝醉了酒，扎针找不到
穴位，讨债也找不见账本

三 
我被太阳晒得空空如也的嗉囊，更通俗的说法
叫胃，能容纳三代的黍稷么，铁轨上的呆鸟，被游客的
涎水打湿羽毛，胡笳是古代的民族乐器，骆驼
是走和卧的孤独群体，嘴唇舔舐带刺的青草

四  
豆蔻和丁香，脚上带银铃的女子，有入药的
体质，入曲的气质，仕夫
贪财好货，乃有爵之乞丐，浇花种树
虽是高雅的嗜好，却成修行的
魔障，我
带着用降龙木做成的手串，心情渐入佳境

五  
脑袋里最珍贵的事物不是细胞和神经，而是
价值观，无名诗人的涎水溅入
五品官员的酒杯，用洮砚
砸核桃吃是我年轻时的姿态，不知
天命的女人，黄昏时开始
化妆，摇着双臀跳广场舞

六   
送葬回来，看见路边的洋楼别墅，心里
仿佛存储了一窖容易
发芽的洋芋，养了一窝爱发嗲的狐狸，哼一支
陇中小曲，再俗的人闻到
青草黄土的气息，也把升官
发财的想法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七  
二十一世纪，低头捣手机
玩的精神浪子，肉体书生
没工夫朝花房里瞅一眼，那长刺
带露的鲜花，比爱过的女人
还要多，你不知道她们的芳名，还
需回家唤醒记忆

八  
侏儒站着也没有梵高的向日葵
高，但他仍有亲吻
莫奈画作里
贵族妇女乳房的权利，十六世纪江南
奢华的风气，染绿了鹦鹉的
羽毛和舌头，买炊饼的哥
说，有个地方我从未去过，在经验之外

九  
天鹅也有黑白黄几个有色族群，相互之间没有
种姓歧视吧。
    2024,0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