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之昨日
我从某年某月某日
十万盛开的菜花中
茂盛地醒来

河谷无垠空旷
野马肆意飞翔
如海的杉木林
遂着风声舞蹈

躺在松软的土地
嘴里衍着一颗草
山风浩荡
我在天空中牧羊

在这个美丽的庄园里
太阳是唯一的奴隶主
我们耕耘，我们收获
坦然面对生存和死亡

昨日之今天
我怀揣着前人的稻谷
踏过先辈的尸体
逃离无望的村庄

自由人的身份
只是换了奴隶主
从群山之巅到高楼之上
牛羊异化成牛马

苏武的惆怅
也许是回不到故乡
而重耳的奔走
正是我的流亡

我在无数的黑夜战栗
以为这就是我的宿命：
痛苦地活着
又虚无地死去

他日之明日
我踏上来时的路
衣锦还乡？
或许一身缟素奔丧

总是把一切想得太美好
又无端忧心忡忡地悲伤
总是将生命分裂
分成诗歌和死亡

梦里皆知身是客
依旧贪欢
黯然回望
吹梦多少到故乡

直到春风吹遍头盖骨
空洞是我的双眼
笑容僵硬而永恒
我才敢承认自己到达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