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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水河诗群·诗歌选(二)
序幕
戏已接近尾声
才发现落霞满地
而群山抖擞
百草,正摆出盛宴
离离草色间
万头攒动时
我,拽住了
匆匆的落日
冬游茶溪谷
来得不是时候,冬日的茶溪谷已经
很瘦。两峰交会的垭口
有山风辽阔的呜咽。
追根溯源,流水清澈。什么也不想
任黄叶飘落,覆盖你我的身影。
什么也不需要想,身随景转,任风任阳光
任流云在高空来去。
择石而憩,什么也不要去想
漫山的茶香覆盖,我们很温暖。
一次游历便是一场洗礼。忽然觉得
其实来得正是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冬日的
茶溪谷,站在春天的门口。
酒根
何首乌
一头栽进酒里
痛饮十五年
像写诗的李白
李花白时
打开这芬芳
啜饮澄黄
父亲说要传下酒根
留下这
何首乌模糊的身影
我今晚喝的
不是清酒
是清明
秋天
稻子就要成熟了
秋风徐来,我像一个光斑
在乡村摇晃
忧伤是淡淡的虫鸣
路边的美人蕉,一朵又一朵
她们的世界盛满情字
等听完一曲落叶归根
陌生人,我就给你写一封关于乡土的信
给你捎带一束整齐的稻禾
关于稻子颗粒饱满的秋天
是沉甸甸的
寂静与灰尘
这么多的小萱草,像被点燃的繁星。
亲爱的繁星,你不能说河水的涓涓细流,
就不是流淌;
你不能说白蝴蝶的沉默,
就不是闪烁;你不能说,这么多。
草地上细密的花瓣,
就不是春天的倾诉和尖叫。
亲爱的寂静,
我从一棵枯藤老树上返身,
你不能说,
昨日的鸟鸣还会落在今日的草叶上。
过去的时光,被碾碎的灰尘——
在身后席卷,汹涌。
亲爱的繁星,在你粉蓝的呼吸里,
在春天,我的脚步
比这细长的流水更慢。
我们的情人节
夜晚站在窗外
他开门进来
手持的芹菜和他一样
丰盛地弯着腰。告诉我
明天零度不能晨跑
一支粉红玫瑰躺在茶几上
我准备送给他的那一刻
整个房间充满米饭、牛肉、蛋汤的香气
他的脸
平常,安静,丰足
我们的孩子在五百里外
像一粒扬起的种子
飞快落到别处
不可见,不可摸算
玫瑰仍躺在桌上
像是躺着别人的故事
我们那么不约而同
不谈爱。在播放的电视剧里
看到这三十年间
不知道情人节的我们
从有爱的地方
辗转到有爱的地方
不曾种植玫瑰
钓起那流失的时光
我走向捞刀河岸
低头 宽阔的水面羞涩
岸边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河边的蓼花浅浅地开
簇拥着河岸举起火焰色彩
钓鱼杆一排排地站着
一根根长长丝线
带着欲望探向河底
钓杆上的铃声是欲望
碰撞的声音 能钓上来的鱼
和钓鱼人
都有着欲望的执着
我与它们擦肩而过
当我在老得无聊的时刻
是否也会拖着一丝丝的欲望
来到捞刀河边钓起那流失时光
儿时的腊月
儿时的蜡月
母亲第一个早起
用开裂的双手
扒开日子的灰烬
生起红红的炭火
像树枝一样贫穷的人家呀
用煮甜酒、打豆腐、印糍粑的方式
挥霍一回
石磨不推不走
显出比锄头扁担重要的身份
磨盘里藏着乡村的节奏
妹妹喂了二年的猪
被父亲喂了一把刀子
祖先从神龛上走下享用
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
麻雀像小学生,在雪地上
写细小的字
天一黑就睡
祖母是我的厚棉被
我是祖母的暖脚壶
如果你要写诗
如果你要写诗
你就不能只写诗
你要写大山褶皱里老农沉重的叹息
写秋天浑浊的土地淌出金黄的眼泪
写祖辈被扁担和锄头压垮的腰
如果你要写诗
你就不能只写诗
你要写村口等待游子归来的老人
写钢筋水泥里迸射的千年乡愁
写乡间溪流里消逝的螃蟹和鱼虾
你要写孤灯烛光里学子的奋笔疾书
他们用文字擎起生命长空
写工厂流水线上骨肉分离的打工仔
他们用汗水浇灌美丽梦想
你要写寒冬里菜市场哆嗦的老农
一杆秤一担菜驱赶着凌晨星火
你要写暗夜里环卫工描绘的江南水墨
一挥一扫溅起了生活的火花
要写春田里老农写下的一行行散文诗
每一蔸小苗藏着古旧的韵脚
我和麻雀的欢喜
地坪在阳光下泛着波纹
和几只麻雀站在这时间的碎片里
我在剥花生,它们在另一头
叽叽喳喳,跳跃不停
塘边的枯草丛钻出了嫩尖
紫薇结出了新的芽苞
桃花也悄悄吐出了花蕾
阳光里,它们将如约绽放
此刻,一只麻雀跳过来
其他几只也跟了过来
停在不远处,它们用喙
帮我解析花生壳里的脉络
我突然心生欢喜
感觉麻雀也满心欢喜
轻轻抬头,用睫毛
测量远处的原野
想着绿朝胸口奔涌而来
我就吞下了
喉管中所有不溶的盐粒
父亲捎来红辣椒
套上围裙开火
辣椒炒肉丝,简单得很
盐罐子没拿稳,咸了
油星子蹦得老高
红椒和瘦肉纠缠。你说
到底谁更呛人?
后山那些辣椒地
塑料袋都捂不住辣味
父亲托人捎进城后
红辣椒在厨房亮堂堂的
香味窜进邻居家窗户
老头总念叨,不够辣!
像一朵桃花
如果有一个记忆
在双峰
有清的山风
和雨 雾正在赶过来的
比如她的奔跑
一棵树的
绿色
长
高大的模样
(长相 记忆丰茂)
她蹲在一块
石头的后面
与石头的屏障与安静
林间的
呼吸与共(灵犀)
如果 记忆
是落在离开
山巅
下面一点
树上一朵红了的桃花
咏春
晨雾未散,白鹭剪开天际
母亲数着谷仓的裂缝
把晨露
一滴滴浸入新芽
犁痕在明暗交界线延伸
腐草堆冒出第一株绿火
对岸柳枝垂钓着远方
涟漪把倒影
叠成归乡的路
老黄牛踩过的泥浆里
整个春天,正裂壳而生
小花
在繁忙的台阶拐角处,
我们相遇。
我给了她清香,
她给了我微笑。
双峰的春天
我翻开夜的包裹
寻找一把合适的钥匙
来打开那扇欲开又闭的春之门
河边,无名之花在盛放
似繁星点点
倾怀而至
林立的石碑文
刻着读不完的过往
一种名叫寂寞的使者
伴着杨柳
在归鸿的最后一道身影前
抖落一串水珠
微雨轻尘
一蓑垂眸紧盯着零碎黯淡的波光
远处飘来似茶香温过的老曲
携着掠过荒野的风
古老又轻扬
恍惚间点开了
那尘封已久的心门
春天,总以不经意的姿态
抛却隐藏心中的火焰
淡薄而悠远
偷偷地来到人间
潮
湄水河在春天有了提前溢出的姿势
那种由于过度缠绵而产生的暴力
使人们的面部染上红意
九峰山。贲张的脊梁由沉积的田埂延伸而来
宛如鲜叶的静脉
将历史的泥沙回溯成
新的河床
曾国藩的布鞋陷入荷叶塘的黄昏
蔡和森怀揣镰刀穿越马赛港的咸雾
神冲街。秋瑾的诗句已经出发
在一个被雷声叫醒的春天
双峰人翻转大地
播下稻种与星图
此时。无数个春天在我的血管里振动
街埠头的春天
远方来的船只
轰隆隆地拨开了
街埠头的河水
向四面八方奔涌的浪潮
一圈圈,欢腾地传报着水的温情
得信的柳树,催着芽儿赶劲地长
河岸的油菜花,勇敢地担负起
美丽的使命
磅礴着铺陈开去
抚慰一个冬天的沧桑
在水中打旋的鸳鸯
脖子缠着脖子
耳语着一个世纪的情话
英雄的同志呀
街埠头已春意盎然
而你们
都是春天的使者
神山
我想你会想我,在一个无人的午后。
山空空的,只有白得像云一样的雪。
我想你会想我,在一个无人的山头。
天空空的,只有白得像雪一样的云。
上山,循着的,也许是你的声音。
下山,踏着的,也许是你的足迹。
也许你站在这千年的连理树前想过我。
也许我在这树下等上千年也等不到你。
上山寻你,尚是梅傲寒冬。
下山寻你,已然桃花烂漫。
那山上的树,过了冬天,多了一圈年轮。
那山下的我,过了冬天,多了两行泪痕。
国藩故里涨春声
我们驰骋奔赴一场约会
春雨止不住地流
倾盆而下敲击大地
仿佛稍微迟钝就听不到大地的心跳
就不够反哺山川河流的恩情
我们被一场激情的文化盛宴熏陶
文字和思想较量不相上下
主动意识和被动感动焦虑缠绕
走出大厅 卸下AI勇士铠甲
一株红叶李开满紫红色的花
枯黄的小草裂开翠绿的嘴角
晶莹剔透的露珠
默然无声消失在黄灿灿的世界
薄雾轻轻地蒙住梧桐树
像一只只凤凰在面前飞舞
寒风收敛往日的张狂和野蛮
一阵暖流打个寒颤
诧异地望着直射的阳光
那种耿直不屈
生命涌向柔光 倾诉久违的思念
她嗅到春天的气息
身上沾满太阳的温暖
一种热烈在她的体内奔跑
字符跳跃在旷野里
未被命名的春
——曾国潘广场讲座纪实
因为一些雨水相逢
我曾借过伞
没有方向的风
吹绿一座城
谁是谁的礼
来者是客也是主
灰色广场莫名的炙热
半空中余音激荡
每一个缺口
丈量新的尺寸
拥堵后就是开阔
富厚堂的春天
脚步声惊醒了沉睡的荷梗
柳树娇羞把头藏
鸟儿引吭高歌
野花争相斗艳
小草舒腰忙醒春
成就了自己惊艳了他人
猩红的帅旗迎风招展
俯视着过往的游客
瞬间碰撞出火花
光影交错间
是历史与现实的交融
国藩故里涨春声
我听见泥土裂开的轻响,
是蛰伏的根在翻身。
东风从鼓噪的蛙声中穿过,
在半月塘的涟漪里,
孵出稀朗般的小荷尖尖角。
我听见思云馆瓦当的新雨声,
青砖的褶皱里,
苔藓记下百年的密语。
打开二楼的轩窗,
书虫在藏书楼的脊缝里蠕动。
在砚台里临慕的《十八家诗钞》,
研磨半生雷霆。
我听见帅旗飘荡的刹那
春雷滚过富厚堂檐角的呐喊声。
将战鼓的余震,
化成十万亡灵,
把咸丰年间未落的雨,
凝成血色的冰。
我听见春风蘸着湘江之水,
笔架山的笋尖刺破冻土声。
像一支支新笔,
沐着晨露,续写
曾国藩未竞的家书,
字迹如蚕,
在春泥里吐丝。
母亲的菜园
每次回来都要来到这里
四季更替也没能让它露出半点贫瘠
该黄的黄、该绿的绿
这片土地孕育的生机
就如这村庄给我的动力
始终生生不息
母亲用操持的双手与大自然分工
时间负责把气候带到
她负责播种希望
生命在土壤里生根发芽
每一幅画面都不一样
我只是一个采摘着
在母亲的微笑里汲取每一片成果
当大地渐渐呈现出本色
她又开始盘算着下一个步骤
不声、不想
始终循环着最朴实的心愿
木槿花开
朝开暮落的木槿花
像太阳一样
每天都是新的
也像希望
破灭了又要燃起
多想同儿时那样
把篮子扔得高高的
再雀跃接住
在母亲种的木槿树旁
摘下一朵朵粉紫
做一汤或炒一菜
嫩滑里带着丝丝甜
如今
却怕惊了流年 扰了芳华
你怎么可以一一寄诗者
那仅是一缕光
却穿透黑暗的迷茫
就这么穿透心房
温暖 而又安宁
你怎么可以
那仅是一丝雨
却让人看到春草泛绿 杏花透红
芭蕉叶上的泪滴
是你淡淡的忧伤
你怎么可以
那仅是一个微笑
让人温柔而怜惜
雾中的峰峦
涧间的流水
在甜蜜的空气里 勃勃生机
你怎么可以
落在肩头的星星
欢鸣啁啾的鸟儿
河面轻风吹起的微波
草丛里安静的雏菊…
还有那
还有那偶遇的悸动
落寞 与凄清
都成了你的文字 你的吟唱
你怎么可以
日子兜兜转转
可在那或明或暗的光影里
或清晰或陈古的唐宋诗页中
有你无限遐想的现在 未来
以及不老的昨日
还有那百花盛开瓜果飘香的
芬芳 愉快
你
怎么可以
……
诗歌与酒
酒是诗歌最初的梦想
诗歌是酒最后的遗言
冬笋在严寒的地下生长
等待腊肉薰烤老家的炊烟
干涸的河床彻底翻晒
浅滩上任意的流水
或是檐囗清晰的水滴
夜比日长的干咳接受疗养
阳光已不需要树叶过滤
田垅边的水泥地上
摆着一把躺平的藤椅
背后梧桐树的高枝筑起鸟巢
夕阳开始怀念
腰间温暖的酒壶
曾经不止一次
围炉痛饮
空瓶与空瓶连滚带爬
把所有的创伤表达为诗歌
把所有的诗歌化作梦呓
然后沉寂什么也不说
也许某个哈出白气的早晨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乖孙小手指向的地方
暗香,疏枝,斜影
爷爷的故事里风雨交加
风雨无阻风雨兼程
爷爷的诗句酒劲冲天
一代人需要一代人的诗歌
一代人完成一代人的梦想
当然,我无能为力
我只想温一壶酒
让突如其来的大雪
连同我的诗歌一起埋葬
飞鸟用枯枝插在坟头
来年的春天
嫩芽也会散发着酒香
饮月成诗心自在
饮月成诗心自在
闻香入境道非常
心的沉静
不是那般容易
尘嚣和纷扰
网在我们身旁
在春风中我们觉醒
每一天都是新芽的生长
在夏月里沐浴清凉
复盘那些美好时光
秋叶红了又黄
写尽世事沧桑
而白雪覆盖大地时
是如此震撼的苍茫
生命微小又伟大
繁琐而坚强
初心的纯粹
应该好好守护
不要让俗尘
遮掩了光芒
每个人的轨迹
都延伸在不同方向
各有风采
不必活成相同的模样
最好的日子
努力而安然
宁静致远
馥丽芬芳
走进杏子的春天
春风款款,
牵引着谁的脚步?
走进杏子的春色。
跃然的心,
也春天起来。
洛阳湾的柔波,
唱着一支春心荡漾的歌。
妩媚的音符,
还有伴舞的柳树,
垂下那柔荑般的手,
从你的面上轻轻拂过。
江口的桃花笑了,
仰起红霞般的醉脸,
沉醉于她相思已久的情郎。
那串滴落的露珠,
是她那颗痴痴的心。
矗立的水府庙大坝
用深情关闭了所有闸门。
那清亮的情怀,
向行走的我们,
致以最深沉的默默注目礼。
天上的瑶池是不是很美,
但眼前的湖光山色,
小岛,农庄,还有冲天的白鹤……
编织成韵律与风情,
填满游人的心境与目界
不想上雷打石山了,
想抓一片云彩,
但回馈给你的,
却是额头上的汗珠,
与翻光倒影的如玉明镜。
两岸的油菜花开了,
胜过金子般的光灿灿。
山乡亮了,
农户笑了,
那酿蜜的人,
笑着向蜂儿拱手。
当吹一笛,
当扬一帆,
还有那个谁眨巴着双眼,
惊讶于这杏子
把这春天的故事写好写满。
编辑:张永锦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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