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它是瘦小而黯淡
微不足道的粟粒一颗
被萧瑟的秋风抛弃
在民苦乡穷的地方蜷缩
有幸后来，泥土接纳了它
经清泉浸润和晨露轻托
褪去旧壳，披上青衫
在霞光里点燃黄绿的火

九年蛰伏和等候
命运将它连泥带根芽
向远方的着紫师苑移植
新园丁为它挡住风沙
如水的月光替它洗去劳顿
夜半抽枝，黎明分杈
很快地，它学会用才情
编写异乡的密码

书声和琴韵汇成动听的旋律
黑板铸就闪光的图腾
在原子钟无休止振荡中
画板正长出年轮
讲台与课桌在静默里竞技
讲义里已设计好明天的课程
黄昏洇开最后一滴墨水
满园已是雪案萤灯

蝴蝶读过它叶底的诗行
蜂儿偷走它蕊中的蜜糖
蝉鸣是高亢的唢呐
鸟雀衔着它飞向四方
大地母亲拥抱金色的种子
东岸有它的倔强
西域有它的芬芳

它在纷扬的粉笔灰中长高
根须在课桌裂缝里延伸
最瘦弱的芽也似铁拳
把钢筋水泥捶打成齑粉
融合进柔软的土壤
那些低垂的穗也不负耕耘
正以稻浪的磅礴
让金银在霓虹深处翻滚

而今，它站在云端
枝头挂满闪闪发光的星辰
老屋的瓦松，城市的窗棂
所有破土的声音
都是它写给大地的回信
它依然是那颗粟粒
只是身体里
住进了一片修竹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