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麦穗压弯了腰是丰收的修辞
却不知土地的褶皱早已爬上他们的瞳孔
当月光在收割机齿轮间碎成盐粒
佝偻的脊椎正在丈量
比节气更沉重的纬度

黎明的犁铧切开黑暗时
城市的高脚杯还在宿醉
汗珠在账本上结晶成霜
价格秤杆左右摇晃
种下三月的指纹
在九月碎成空瘪的谷壳

校舍裂缝里漏出的拼音
总比收割机晚到半个节气
输液瓶倒悬的黄昏
田垄间拔节的咳嗽
比农药说明书上的红字更鲜艳

棋盘上的卒子跨不过楚河
根须却在混凝土下蔓延成网
他们用掌纹的温度捂热冻土
让每粒饭都带着指纹的沟壑
当你说"粒粒皆辛苦"时
请看见那些深埋在地平线以下的年轮
正托举着
所有向着阳光生长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