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晃着两枝羊角小辫， 
眼睛亮得像未写完的答案， 
说话时，脸颊泛起 
半句害羞的标点。

那天我偷偷把一张 
扭曲的漫画脸， 
贴在她蓝色校服背面。 
课间的笑声突然炸开—— 
她愣在原地，变成一只愤怒的、 羽毛竖起的麻雀。

后来她每次起身， 
都要扭头检查肩膀， 
然后瞪我一眼。 
那目光像块橡皮擦， 
把我所有的狡辩 
都擦成空白。

毕业时，她在纪念册里 
只留给我一张 
比道歉还白的纸。 
青春就这样 
被我们折成一架 
被风劫持的纸船。

去年同学会，有人提起 
她染了栗色短发。 
我摸着酒杯上的水珠想： 
那些年积攒的怨， 
大概也褪成 
茶渍般的淡黄了吧？

而当我终于鼓起勇气 
点开她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女儿的照片： 
扎着同样的羊角辫， 
在阳光下 
咧开缺牙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