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五岁植的小树长过我头顶
正是我读初一的春天
那时妈妈被送进了乡卫生院

爬在病床边，她用粗糙的掌纹
抚摸我懵懂的脸，轻声说：
好好读书，你长大了

后来，她摸我的手越来越重
暑假前，转去了区医院
爸要我看好家里的猪崽
蓦地，我的泪如夏天的雨

那晚，我站到小树前
告诉它，我也要长大

一个周末，村里人
陪我收割了地里的麦田
暑假第一天，我背着小锄头
开始与大人们一起争工分

后来，去县城读高中
很少回，而树却不断长

今年清明带儿子孙女站到它
长满皱褶的荫下，
讲起夏天时，
他们的目光
如新叶颤动，接不住旧雨
让我的思绪如四月的雨
随着它的根系藏进泥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