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
城市如熄灭的烟头，
最后的火星在寒风里明灭。
美梦沉入深海时，
街巷蜷缩成褪色的老照片。

枯叶在零工市场打着旋儿，
佝偻的背影，如霜的白发，
混杂着带铁锈味的咳嗽声，
敲打着黎明前的寂静。

“选我！我有力气！”
“选我！我才五十，比他们都年轻！”
“选我！咳咳，啥脏活、累活，我都干。”
粗糙的手掌，裂开的茧，
比誓言更沉重，
皱纹里藏着被汗水腌渍的春秋。

“选我吧！老板，
孩子的学费，老伴的药钱，
都在我脊梁上压着呢。”

豪车尾灯是冰冷的拒绝，
碾碎无奈的恳求。
蹒跚的脚步，
追不上霓虹灯下的车轮。

车辆碾过枯枝，
发出了脊柱断裂般的“咔嚓”声。
“再考虑考虑吧，我……”
余音与汽车尾气一起，
散落在黑夜深处。

凌晨三点半，
叹息是未寄出的信，
眼中的血丝藏着，
被生活揉碎的尊严。

魔幻的都市，
在晨光中舒展腰肢时，
落寞散去的背影却在，
思量下一束微光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