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静静地、安祥地走了
他的铁轱辘牛车,“吱扭、吱扭”着消声在牛棚旁
那是四十年前,房檐上挂满冰锥锥的夜晚
凄冽的西北风,拍打着门窗钻进土坯老房
能蹦出“仁义礼智信”的嘴巴,已紧紧闭上
麻绳挽结的鞭子,曾抽在我稚嫩的身上
一声清脆的鞭响,我只感觉身上有些痒痒
他虎齿般的两颗大牙,突兀出来
吃饭时,常常掉下饭渣渣、菜汤汤
那年开春,门前他亲栽的老槐树竟没开花
爷爷望树兴叹,看来你我都得挪个地方
八十岁仍去田间耕作、井边挑水
种地回家,永远是肩不离担,担不离筐
他是民间哲人兼预言家
算定我,将来不扛锄头吃皇粮
当我高考中榜,谑笑他能掐会算
他却乐呵呵地说,这是鼓动的力量
爷爷静静地、安祥地走了
奄奄一息时望着我,又面向漆黑的屋梁
别人不明就里,我则会意地点下了头
爷爷,放心吧,我一定实现您的愿望
在老家,盖上一幢漂漂亮亮的大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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