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动态又有稳定冲动的物种
我习惯在梦乡的路上翻阅
生长了四十亿年
才仿佛在趋微的宇宙浮动汁液中
攒够三十三岁的虚数记忆

从没有山只有雪的白色椭圆球体
被无数火球围击燃烧
而第一次学会融化开始
雪表层记忆的漫长意识的诞生公式
只是一个在灭了又燃、燃了又灭的代际火焰里
游戈裂变成黏稠的弹性原生肢体的冗长过程

于是在黑坨坨的山不停垒起时
我最始孤独的细胞
顿感失重地贴在焦灰泥沙里随飓风脱节飞舞
而第一次吸吮来自太阳的光芒

自此在无数次无序重复没有概率的唯一中
潮漉漉的源水不断产生膨胀
我最初蠕动的躯体
时觉微重地粘在暗绿苔癣上随洪水沉没蜉蝣
直到漂浮海平面
看见大鱼的鳞片
映现彼岸正在生根发芽的花草树木下
无数像蠕虫壳的胚胎里爬出了千异万态的
动物模样
其中有我的昨天未曾见过的长毛祖先
向我缓步靠近
还有我的今天不曾离开的亲人朋友
斥我跨足逃跑

最终
随着最后一个逃跑的影子闪光成空白
床头响澈骨髓的钟声
激荡我熟透的空洞无底脑海
而疼痛难耐地失去了复制梦开始的方向
好比模糊的自己距离清晰的自己已不止光年
正如大地与天空在海水和岩浆的搅拌过程中
进化一切以动植物定义的因果数列那样真实

或许正是今天人的记忆还活得太过驱欲
以至于不论以何种方程假设
都总能唤醒生物重构的底层无形密膜
开启疫隐遥远的亘古生命起源之眼
闭锁个体不死演生没有记忆
或将不再重复的群体死亡的出入口

梦，或许已远远地消失在了我们的身后
或许我们本身已不计速率地
正在飞向它可能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