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 数千年的春秋
在水面裂变

这一夜 闹市街头 被兜售的金鱼们
瞪大呆滞的圆眼
在塑料袋 透明的囚牢中
全体梦见
数千年前 野生的祖先
穿过万顷波涛 一头撞入
渔网

金鱼们 在车流与人声中 
惊醒
用一串串 水泡的字符
发出死寂的喧哗
讲论当年的渔网事件
变异的身躯
妖冶 斑斓 脆弱
在霓虹灯光下 闪耀
点缀着 都市疲软的夜

闹市街头的少女 
逆着夜风与烟尘漂流
香水 脂粉 保养品  
已将每一寸的肌肤殖民
被浓妆遮蔽的脸孔 凑近塑料袋
鳞片诡魅的光影 将她暗黑的 瞳孔 
刺伤

金鱼们
死气弥漫的目光
穿透塑料袋 穿透数千年的春秋
穿透那些无处安放的迷梦
平视
另一个
被驯化的灵魂

（20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