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收养大姨
我娘就是外婆的长女
小姨是亲小姨
可我们六兄妹一点也不喜欢去
她的家就是冬天还没有开始烧火的灶
但说到去大姨家
我们会争着预支以后的好表现
生怕会留下喂猪放牛
每次进大姨的门都是一个隆重的庆典
老远就能看见身材矮小的大姨
一面在围巾上擦着手上的水
一面小步赶大步从厨房穿过厅堂走出大门
又直奔院子门来迎接我们
仿佛我们是老早就通知好要来的财神
而她早早就备好了金轿
一路上她叫着我们的乳名就像一袭黄袍
还加上一顶“崽”的皇冠
直叫得我们灵魂出窍脚步不稳
像是看见了满天抛下的糖果
又或是想急于上前搀大姨一把
在那最馋嘴的年代和年纪
大姨做的各种美食和小吃
如今已叫不上名
但大姨如冬天的炭火般紧裹我们的
“崽呢”“崽呢”的叫唤
就像是一个宽大的怀抱和一个
蓄满电力的电站
如今大姨已离开我们好多年了
我们也习惯性像大姨一样
“崽”前“崽”后试图给来做客的晚辈
一个满满的仪式感
只是火候
远未到大姨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