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那是一个诗人——
一只鹦鹉——裁下废纸装点羽毛，
把头昂高，用笔叽叽喳喳地乱叫。
或是学着他人的口舌，
不求甚解，
咀嚼着奇异的辞藻。
鲥鱼和鹤，
珍惜着它们不怎么少见的鳞片和羽毛。

不，亲爱的，我不是诗人。
不是那样漂亮的、
装饰着高脚杯和燕尾服的、
优雅的人。
我要划清界限，竭力否认。
我要澄清：
我并非喜人的翠鸟，
而是一只乌鸦——
——漆黑，又不够小巧。

秋天的草地上，
我将蹦跳着拾起几根树枝，
也许什么都不为，也许是为了搭窝，
随意地堆成乱哄哄的一堆
鸟巢。
抑或捡起一枚硬币，亮晶晶的。
真好看。

展开翅膀吧，
展示那些漆黑的羽毛，绝不光鲜！
没人喜欢这样难看的东西，
没人喜欢——管他呢！
绝不要光鲜，
不要被人捧起：我不喜欢。

所以你看，我不是一个诗人，
不会讨人喜欢。
是一只猫，
一个幼稚的长不大的兽物。
我不要与他人分享一条小鱼，仿佛慈善，
假惺惺的。
我只知道，肚子饿了就要吃饭。

我可以装点一下自己，是的我可以，
变得蓬松、柔软、美好。
这样就会有人夸我，默默我，说：
大家都如此爱我。
哈！我才不要！谁会稀罕？！
我喜欢漆黑，
谁也别想捋一捋我丑陋的羽毛。

我将瘦骨嶙峋，
我将流落街头，
我将被冻雨湿透——
我将如此的欢乐、灵活。
羽毛是翻飞的深沉灵魂，
风雨为我施洗，
而不是温和柔软的双手。

所以亲爱的，
你看，我是一只乌鸦。
一只被厌恶的，聒噪的，
该死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