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博物馆打盹
梦见赤水河的浪花
草在草地。风吹芦花
绣成红军帽上的红星
 
老井边的炊烟
总在清晨打结
像当年船工的号子
老鹰石上绕三圈
又被风吹向太平镇的青石板
 
青稞酒在灶膛里发酵
铜锁锈成逗号
镰刀收割的红辣椒
屋檐下悬挂成
永不褪色的军旗
 
竹椅摇晃着纺车
把月光纺成线
织就田野的沟渠
托起黎明
犁铧，泥土里书写
甲骨文般的行军路线
 
渡口的石碑矮了三寸
被江水反复擦拭的名字
晨雾里显形
总有赶早集的阿婆
把新摘的豇豆摆成
当年架浮桥的绳索
 
晒谷场上的石磨停在中途
谷壳里藏着枪声的回音
穿蓝布衫的姑娘弯腰
发辫扫过的纹路
恰是地图上蜿蜒的赤水
二十一世纪的晒痕里
重新漫过田埂
 
手机相册翻到泛黄照片
老班长的军礼已然褪色
他指的方向
立着风力发电机
扇叶切割的每缕风里
都有当年未竟的脚步声
跟着晚霞归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