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您走了
走得那样仓促
我追着火车跑了三天三夜
还是没能见您最后一面
您的身影
渐渐消失在山的那头
 
三十年后
我终于明白
您从未真正离开
粗布衣衫依旧裹着单薄的身子
佝偻的背影
还在山坡上砍柴
昏黄的灯光下
顶针在您手中穿梭
田间的脚印
深一脚浅一脚
厨房的灶台
还飘着熟悉的饭香
您总在雨雪天
踩着布鞋趟过泥坑
油纸伞往我这边斜
自己半边身子淋透
先把草席焐热乎了铺好
再将棉毯裹得严严实实
如今给女儿裹棉毯时
总会重复您当年的手势
您腌的萝卜咸菜
在陶罐里生了白花
像我这些年
没擦干的泪痂
 
云台观的风
石河堰的水
老屋升起的炊烟
都在诉说着往事
恍惚间
又听见您唤我乳名
一声声
飘进我心里
等儿回家吃饭
 
山也老了，河也改了道
日子在灶台上慢慢熬
可您给我的暖
还在棉毯里藏着
在热饭里冒着
像您腌的咸菜
在时光里越酿越浓
像石河堰的水
日夜流淌
从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