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秋的酿酒师


我喜欢露珠从香樟树叶上
滴落在帽檐上的啪嗒声，田野里
收割机在欢唱，小麦大米糯米高粱玉米
相继成熟，酿酒师经历稳定发挥的过程
走到陈年老窖池边，那是翌日
几盏金菊不可遏制地增加秋色
他吃菱角、新藕、桂花糕
香醇五粮液成了午宴的压轴

他说：在几朵彩云后面
雨水随之而来，随之而来的有鲜花和鸟啼
有喜欢的花蜜，有几个捡秋的人紧随其后
仿若童年时红薯地里捡漏的小学生
酿酒师走到银杏树下捡几颗小果子
烤熟了下酒，陈年酒窖池与粮食
有规律的蠕动交击，恍若阵阵狂放的音乐
突然倾泻而出

泉池里，几条小鱼遮挡住幻觉的迷障
清醒了现实的那滴晶露，承受裸露的华彩
酿酒师坐在树荫下爱着泉池里的鱼
藤蔓爬上花架，几个青年相随至此
成了共度眼前风景的人，当退回内心时
才发现已经退回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壶五粮液，酿酒师是蝴蝶泉边
最有魅力的香樟，我在旁边坐下来
读远方寄来的信，字句滚烫

我接过陈年老酒，酿酒师接过水煮菱角和
冰糖桂花拌脆藕，转过身
看到打渔船从天兴洲的方向逆流而来
从它来的方向，还有一群鱼溜出波涛
去寻觅钟爱的五粮液


借用一杯五粮液看看去途来路

倘若不是一杯酒，又怎么会打开一条路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沿着甜爽的情意
捕捉到好梦，月光和月季在岁月的院落
诠释夜的静谧，抚平露珠滚落时
激起的波澜，一声叹息
偷走了满头青丝，并非是颓废的树懒

面碗里多加了芝麻酱，搅拌了又搅拌
用一场宿醉，敞开深藏许久的
关于理想的叙事，让一粒种子萌芽
途径一曲民谣，接受藕焖排骨的抒情
他想借用月光看清月季花
关于未来的多种可能，都在一杯五粮液里


江畔酒楼

最近一段时间
楼下酒店附近的香味要更浓郁一点儿
我需要沉浸其中，忘掉一些事
一声不吭走到二楼，服务员很朴素很温柔
我说来几盘按照传统配方炒的小菜
她又端来了一壶五粮液
那是被无数滴粮食之泪
汇聚起的闪烁着细节之美的忘忧般若汤

风从对岸吹来，必定有什么跟随其后
几株野蘑菇如转过花径哼着民间小调的
去探望老姐妹的退休居委会主任
她拎着干豆角核桃苹果和去年熏好的
黑皮土猪肉，踏着碎石路走出渡口
两江交汇处波涛在喧叫，是时候加快脚步
穿过旧时街巷去跟老姐妹吃一碗馄饨
或者吃一碟豆皮，她溜到超市
又拎出花生瓜子，向南向北吹过江水的风
恍若广场舞大妈们朴实的舞姿
如锤击核桃的声音如青铜与青铜撞击
如编钟敲响时恰好温热的一壶老酒

撒下的种子不其然成长起来，江风咬住了
小麦大米糯米高粱玉米富有泥土的质感
仿佛去签约的应聘生掩饰不住的喜悦
抬头时才发现，朋友坐到了对面
突然出现的船舶驶出长江大桥后
又隐入鹦鹉洲，仿佛从未出现
后来，江畔酒楼又涌来一群过周末的人
远远看过去，他们杯中的五粮液
仿佛翻开的一本旧日记


向着微醺投掷爱的纸飞机

五粮液和豆皮都是从土地里
走出来的，坐在银杏树下看街景的人
在梅子成熟之时，叠好纸飞机
向蔚蓝深处投掷小心思，遛娃的少妇
会在月圆之夜，把自己收拾好
再次走进醉酒男人的内心

最精彩的绽放，竟是饮尽杯中酒后
脸颊上的红晕，碟中的豆皮
沦陷在丝绸般的月光里，竟是梦境里
醒酒的绿茶，启封窖藏五粮液
从含苞到绽放，有足够多的牵扯
触摸浓郁爱情里的那片蔚蓝


蝴蝶杯

紫花地丁落在夜街的灯光里，也落在
雨后的湿润里，在没有酒的时刻
我去寻找五粮液，想说的话在炖锅里沸腾
在接近炉火时，我看见一只蝴蝶
展开花裙子，穿过紫花地丁落在酒杯上
我因此有了讲述美好的欲望

列车像流星划过，醉酒汉子
是旧街区遗失已久的记忆，牵出的词语
成为往昔与未来的柔韧勾连，蝶
从来不会嫌弃雨后的泥泞，再次看见流星
是烧烤摊主在肉串上撒孜然的那会儿
他接受了生活中混杂的气味儿


秋天的渡口

在秋天的银杏叶子
准备掉落时，心灵与五粮液的互动
仿若青铜落入泉水掀开捂了很久的隐秘
在渡口倾斜的台阶上，几个退休老人
谈论儿女情长，天气不错
阳光被浪涛推动的褶皱让我们相信
从复杂的现实生活中抽离，喝几杯五粮液
是多么暖心的事，何况还有兰花豆佐酒

又遇见卖花的
像遇见之前揭盖子的来自城外的厨师
受聘于一座石头砌成的餐馆
他们啃着鸭脖子，吃着葱油饼喝着五粮液
有力的抒情是涛声在翻动历史的册页
渡口外，小贩的叫卖声灌满风尘
买花吧！嗯他们抬起头，卖花喽
嗯他们抬起头，在雾霾消散的江南
沿台阶走下去，直到走到趸船上
我觉得没有必要绕行
其实，我也心怀远方，执着于寻找一杯酒

几个散步的人带走了几株兰花
走过鲍家巷和打扣巷
在渡口倾斜的台阶上，几个退休老人
还在喝酒，佐酒的兰花豆换成油炸小枯鱼
涛声落在低处，成为低处的一部分
这是九月的傍晚，渡口闲逛的人
找到了各自的定位
被引导到一个巨大的希望中
那么，我们就具有了数个世纪的想象力


举起酒杯，不再旧事重提

转身挥手的那一刻，我只是希望
能够捡起被丢失的东西，我就站在岸边
准备好落座，听一听关于远方的木棉花开
还有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故事
茶已经凉了，透亮的竟是岸边一杯酒
我只是在营造的热烈氛围外，旁观

那就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敬岸边
那独舞的鹤，不再旧事重提
在时间的远处，跟跋涉而来的自己握手
然后，踏上通向新流水线的绿皮火车
再一次投入到泡面里，打扫干净工位上
沉积的灰尘，把松了的螺丝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