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秋风吹过瓦檐
檐下一排排高粱
仿佛又熟了一遍
愈加显出喜人的红润

父亲搁下烟斗，举起长竿
取下高粱的姿势像摘星星
连枷捶打脱下红粒，竹匾翻飞簸去杂屑
风车下仿佛是一场流星雨降临

将它淘去沙尘，洗礼三日
与土地作个诀别
就从父亲的手里出发
去赴一场壮烈的牺牲

筲箕沥干，木甑上灶
父亲坐在灶堂前
秫秸秆催发的火力
比盛夏的日光灼烈

蒸煮除去杂味
屋子里流动着阳光的香气
父亲借南下的寒流控制高粱的情绪
再撒下一把把酒曲就像交代一句句叮咛

接下来发酵三旬，静聆时光秘密
再带上老人的属望赴汤蹈火
在水蒸火燎中蒸馏升华，突破藩篱
在冷与热的交织中完成水与火的统一

终于，一股源之于岁月的清流
滴答流入瓷瓮，如泉如霖
清莹秀澈，流声叮叮
涤荡着父亲高粱地似的心底

存一壶做大年祭祀吧
让先祖尝尝这丰年的苦醅
剩下的就珍藏在时间里。父亲说着
半碗高粱魂附着在他的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