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
文/书海

一根长长的丝带
连接了大海和陆地的距离
一方凸起的土地
蒲公英悄悄撑开降落伞
播撒了一粒种子
乳名，在您掌纹里生根时
我听见肋骨下的江河
正掀起第一场潮汐

您擦汗时，指尖抖落的盐粒
在我视网膜上，结晶成河
那些年您弯腰插秧
脊背弯成了拱桥
我踩着桥的脊梁，眺望远方
那一望无际的稻田
早已长成我骨血里的
长江与黄河

暮色漫过您的鬓角
乌黑的眸子藏着一汪深潭
盛满所有的暴雨与晴川
当皱纹慢慢爬过堤岸
我摸到您掌心的茧
正焐热我逐渐冰凉的脸

那一天，您躺成了地平线
一滴晶莹的珠光，悬挂在您的眼角
像藏在瓦罐里的米粒
每一颗都包裹着未说出口
的清香

昨夜我在您的药盒里
摸到一枚褪色的五角星
一股热流哽在咽喉
原来，是您当年别在我襁褓上的
那粒星光
至今仍在血管里
流淌

每到黄昏
我总是忍不住
触摸您留下的每一件物品
暖壶还留有余温
石墩儿还存着体温
针线筐装着未缝完的补丁
原来，您从未离开
只是把自己熬成煤油灯
那点点萤火
在我瞳孔深处
永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