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  蹲在羊圈旁
月光  顺着白发  往下淌
新生羊羔  蹦跳着
像撒落山坳的星星糖
 
村支书  合同折成纸船
放进二十五户人家的灶膛
铁皮棚下。饲草机
咀嚼  一整个旱季的荒凉
羊粪堆  钻出嫩芽
长成青贮饲料的芬芳
 
兽医。针管  扎进暮色
云朵般的药雾漫过圈墙
吴章秀的手  抚过母羊脊背
十只羊  驮着五户人家的晨光
借贷合同  嚼成蒲公英的翅膀
 
新焊的羊槽盛满露水
山羊  低头饮下整个月亮
钞票  掌心发烫
皱纹  藏着山核桃裂开的欢畅
 
第一百只羔羊撞破晨雾
咩叫声  悬崖边
种下不会坠落的希望
漫山的羊儿  像会移动的云朵
日子  嚼得越来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