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乡的木屋坍塌了 从屋前经过
断壁残垣 那生养我的地方
破败的瓦片 长满了青藓
我不经意间从瓦片上 踏过
噼啪 脚下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勾连着我的记忆 从脚底蹿向心头

久未涉足的旧乡 在年初四的祭奠里重遇
这天是外公的生日 而我是他最疼的外孙
他曾是隶属于石家庄战区一名军人 家里也还存有
他年轻时身着绿色军装的照片 泛黄的相纸
也并未遮掩住他雄伟的英姿
从小他就会给我们兄弟姐妹们讲许多关于红军的故事
我也还一直记得 电视机上的盒子里
外公珍藏的名为《白莲花》的电影碟片
但随着外公的逝世 应该也埋葬在了废墟之中了吧
沙达府的古榕树下从此 也少了一个站岗的老人

外公是个爱喝酒的人 凌晨四五点
起床烧火热水后 就开始了他惬意的一天
一杯酒 一盘花生 一卷草烟 从拂晓到傍晚

年初四的早晨 倒也算的上天气和暖
在挖机碾过的废墟上 野草正托举着春天
我怀里也揣着外公最喜欢的酒
但越到坟前 脚步越沉
墓碑出现的那一刻 不争气的孩子眼里开始泛起泪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滴从脸上滑落 打湿野草
一滴从雨鞋上滑过 回馈大地

摆上贡品做三个揖 插上三支香再点燃烟花鞭炮
这也就算祭拜完成了
但我又拿出外公从未吃过的洋玩意——车厘子
当作贡品摆在碑前
我也希望九泉之下的他可以回应我们对他的想念

回去的路从屋后绕过 两只蜂箱立在路旁
随着我们的离开 蜜蜂也开始享受新春了
成群结对的在山野间跳跃 欢呼
每只采蜜的翅膀上，都驮着废墟的碎光
老榕树也在风的作用下 向我们挥了挥手
帮助他的老朋友向我们告别
沙达府再次重归寂静 而我们踩碎的瓦片下 
正有新的根须 在暗处练习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