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季我读小三了
学校放农忙假时
我首次仿照鸡啄米的样子
向生产队的稻田鞠躬
只是速度没有鸡啄米时快
稻田总是以仰卧的姿势
数着日月星辰
饮着雨雾霜雪
观着人畜禽虫
当然没法亲自还礼
因为我是被迫鞠躬的
所以心中的天平......
哦，不——
那时我没见过天平
只见过杆秤
所以我应该说
心中那杆古老的秤
是自愿失衡的
到了学校快放暑假时
稻田会执意委托
密密麻麻的金色心意还礼
畅饮了稻香味的风
醉意盎然地向大家解释说
那是稻田在兑现立下的誓言
望断春水望来吃新米饭那天
沉默的秤便自动平衡了
此后我再向稻田鞠躬时
它再也没有失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