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的音乐家

李胡村小卖部老板张盛新有两个傻女儿
并非近亲结婚所致————
她们整天坐在柜台，按计算器
有时我心烦意乱，听到无序的噪音
有时我心情愉悦，听到她们像弹琴一样
在计算器上演奏。但不能理解
音乐中传递出来的意思，就像她们
因为不识字而不理解我的诗歌
时间久了，她们制造的噪音隐退
她们变成这个村庄唯二的音乐家
每天演奏，从不疲乏，从不迷失
生活平静，大风吹大树，多年以后
张盛新和他的妻子会死去，两个女儿
将被送到福利院，继续她们的演奏
如果那时我还在人世，我会带着我的妻子
去福利院听一次她们的音乐会
现在我不能理解的，将来一定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