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春天


“一切事情都有个开始的原点，

就像宇宙中最出的孤独粒子，

于未知中爆发出力量，

在命运拨弄下开启创世之旅。


春天也是一样，她也有开始的程序。

从某一颗悬在草叶上的露水，

从露珠里折射的第一缕阳光。

从阳光照到的干净又温暖的房间，

从房间里孩童舒展的笑脸上

春天，沉甸甸、圆滚滚地坠落。

就像是盘古心血来潮，

又决绝地死了一回。

新鲜的血液飞溅，渲染万物，

让春天看上去伤口般新鲜。


一千多年前，那个如青葱般挺拔的青年，

在一个叫鄞县的地方，也种下了春天。


刚开始他不敢祈求收获，

甚至不敢和首批勇敢的种子对视。

他的心随着呼吸沉入黑暗，

又潜艇般保持着对光明的信仰。

帝国的烛龙还在冬天沉睡，

它呼出的北风摧毁所有花蕊。

无数想唤醒它的都成了白骨，

白骨堆上立着那块没字的碑。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省去了西绪弗斯的劳累。


但他却还是做了改变，

‘青苗’、‘免疫’、‘保甲’、‘均输’，

一条条水草般萦绕，乱发般纠结的线，

借着他的手连成经纬，结成画面，

将县城打扮的花枝招展，人见人怜，

虽然那刚放下羊毫的手，还并不熟练。


那荆棘尖上闪亮的是

早就流干泪水的大众的眼睛。

此刻他们已摆脱束缚，

萤火虫般自在地飞行。

他们能看得更高、更远，

甚至能把明年的日子算定。

买下牛，盖上房，娶个婆娘，

端着饭碗到人群中亮相，

夹起片红亮的鸭肉，抖一抖，

让牡丹花开在自己脸上。

他们不知道，这种久违的幸福，

上次还是管仲带来的礼物。

而小相公眼下却要拨转船头，

让中国回到那条正确的路。


寺院里开遍了梅花，
老僧送来雨前的茶。

几乎忘记睡眠的县令，

还没有忘记春天的优雅。

他不知道将来的雪泥鸿爪，

也不知道自己会无以为家。

他只觉得好像自己呦，

这暗香涌动，沉默无语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