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该沉默
该在第一个失眠夜里闭上嘴
该在命运把锄头砸过来的时候
不去追问它的用意

我早就该明白
一个人活在尘世里
不是为了弄清风的方向
不是为了把太阳搬进身体
而是捱过煤火点不着的早晨
在沉默里嚼干粮
听石头在肚子里滚动

那些嚎叫的，反抗的，流血的
不是我，是我隔着屏幕看到的名字
那些被铐起来的，不见了的，不再发声的
不是我，是我在梦里
喊了一嗓子却没人听见的影子

我不是诗人
我写下这些话
不是为了惊天动地
只是想告诉自己
有些疼，得咽下去
有些夜，得关上窗

我早就该沉默
就像黄昏不再解释暮色
就像落叶从不打扰归根
就像老家的父亲
从不把苦说出口
只把锄头横在腿边
抽一根很旧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