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头了,外爷的菜园
在村西头的大东沟里。那时候的浸水湖
水眼儿还没糊住,一股碗口粗的清水,顺着导渠
流入菜园,跟着外爷的铁锨头,先浇芹菜
再浇韭菜,然后是秦椒、豆角、黄瓜
芫荽和菠菜是轻易不沾水的物种
只要有水,天天在它们脸前流过
它们就和外爷一样,从早
到晚,满脸挂着笑容
有时候,外婆也来菜园里
拄着拐杖,两只尖尖的小脚,一圪扭
一圪扭。不用她说,我就到对面的山坡上,薅来
干透的毛蛋儿草,垫到她的鞋壳篓里,减轻
她的脚疼。她有时来摘菜,有时来薅草
有时,是为外爷送忘在家里的烟袋
只要她老人家到菜园走上一遭
中午那顿面条饭,就一定是
味味俱到,其香无穷
我经常掂着小撅头,在菜园外的
田埂上,刨野小蒜、刨鸡大腿、刨碌碌葱
外爷说,甭刨了,要刨就刨金蛤蟆吧 ,刨出来
一辈子不受穷。我刨啊刨啊,刨得外爷走了
外婆走了,菜园消失了,也没刨出
金蛤蟆。忽听有人在街上叫卖
香菜、香菜、马铃薯
我立马应声大喊
芫荽、芫荽,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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