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穿过甲骨文的裂缝，
黄了蓍草，
枯了藤，
雪在商鼎纹路上结晶。
卫山晚照里，
突然亮起的灯盏，
把暮色烫出几颗星。

风起自《国风》的哪一页？
雪为谁积满秦时的弓？
你看那倔强的微光啊，
在断碑深处，
独自补缀着，
历史的裂缝。

残砖低语：
"燕山的雪是纺了千年的絮，
长城的砖是晒不干的饼。
唯有那豆星火，
与苍颉的字，
共用着，
同一个月明。"

泪石忽然开口：
"每一片雪都认得回家的路，
每盏灯都抱着灰烬未冷。
孟姜女的脚印，
在史官笔尖，
开成梅，
又凝作冰。"

我听见冻树在说：
"风是未寄出的信，
雪是写不完的地址。
所有迷路的邮差，
都变成了星......"

山下万家灯火，
明明灭灭，
像被风翻动的，
生死簿。
有的墨迹未干，
有的已洇成，
蝴蝶的图腾。

忽然想起姐姐说的：
"银河不过是，
王母的金簪划出的，
一道坎。
喜鹊每年，
都衔来橡皮擦......"
可为什么，
擦去的总是，
相逢的别情？

回望雪上足印，
心在问：
"最亮的星，
或许是孟姜女，
用眼泪，
养了千年的，
珍珠？"

河水在甲骨文里，
重新造句。
我听见了它的回答：
"爱，
是唯一能，
凝结永恒的，
动词。"

风翻阅着，
没有封面的夜。
雪继续，
填写，
空白的考卷。
而那颗星，
突然，
跳进我的眼眶，
成为，
温暖却又湿润的，
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