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黄昏拆解毛衣，  
把旧线头绕成  
一个个温顺的结。  
毛线垂落，像未完成的  
脐带——她试图  
反向编织我。  

她说话很轻，  
怕惊动柜顶的灰尘，  
那些陈年的雪。  
她数药片，数皱纹，  
数我离家的里程，  
唯独数不清  
毛衣袖口漏风的洞。  

某个夜晚，  
我发觉她的身影  
正被灯光缓慢回收。  
她坐在沙发里，  
像一团被揉皱的毛线，  
而她的爱，  
依然保持  
针脚的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