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的人》

三十载煤层深处
粉笔灰染白他们的鬓角
铁质讲台并排生长
在矿井幽暗的根系之上

课本里的矿灯次第亮起
照见少年脊背里沉睡的星辰
公式在黑板裂开晶体的横切面
而德性始终是温热的煤层

远行的候鸟衔回勋章与论文
年轮在年久失修的校门深处
刻下哈佛实验室的试管
央企大楼的玻璃幕墙
以及人民大会堂的声波

他们依然用退休金购买粉笔
在微信群继续批改错别字
当暮色漫过衡山
无数矿灯正在地表闪烁
像永不毕业的萤火虫群
搬运着掌纹里长出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