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指节的沟壑里 
沉睡着整部离骚的残卷

当她用皱纹折叠苇叶时
整条汨罗江开始淬火
那些被指节压实的月光
在掌心的年轮里
析出《楚辞》的釉色

我们试图用糯米浆
修补母亲碎裂的伤口
却总在黎明前听见
细密的开片声
从战国传来
每道裂纹深处
都游动着
一尾不肯上岸的鱼

城市的糯米
试图以思念的速度
结出背负的荆棘 
粽绳散落成
记忆琴弦 
在餐桌裂纹中 
独自演奏着 
二十四节气里 
最沉默的 
宫商角徵羽

艾草将雨水
捻作 一根潮湿的 引信
而所有未说出的告别
都在这截燃烧的寂静里
慢慢弯成
稻穗垂首的弧度

唯有老宅的铁锅 
仍固执地惦着 
母亲青春时代 
留在炊烟里的 
那一口 
糯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