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
两个年轻女孩
她们说话，大笑
身体因兴奋而微微晃动
就像两棵油菜花
在四月的傍晚
在傍晚的大风中
摇摆，碰撞，拥抱，又散开
她们一路说着，笑着
洒落一地清脆的话语和笑声

风好大
话语们紧紧地抓住
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头发、衣摆、裙裾
甚至于影子
才勉强跟上脚步
笑声们就不行了
她们没心没肺，淘气，好奇
一不留神就被风吹得四散
啪一声撞到中年男人的怀里

这微弱的撞击让男人有点懵
他想起年轻时
走在乡间小路上
步伐轻快，春草茂密
一大片的油菜花都开了
蜜蜂嗡嗡地叫嚷着
还有，家门口的刺槐树
开了一树的花
他和妻子摘下来炒着吃
味道微微的苦
却又像蜜一样的甜

如今土地已杂草丛生
他拉了拉肩上破旧的双肩包
让疼痛的肩膀稍微舒展一点
道路也幽深难辨
只有那棵老刺槐树
还高高地在老家门口探着头
他常常和妻子坐在树下纳凉
一双儿女追逐着打闹
也是这笑声，像月光般甜美
静静洒在夜晚的屋顶上

是该给妻子打个电话了
想到这，他拨通了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了妻子温柔的声音
大风席卷着笑声，
送来阵阵刺槐花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