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已经在泥土里扎根
你还在信仰中沉浮

世界上有很多故事
最甜蜜的故事
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一个人的故事
从还没出生就开始讲
讲父辈讲祖辈
一不小心讲到地老天荒

讲到金色的日头
晒着那黑黝黝的脊梁
讲到沉重的车辙碾过
一路黄土飞扬
讲到一望无尽的麦田
田埂上有孩童提着壶浆

讲到潮湿的庭院
中庭的石榴和皂荚
已经度过漫长的时光
讲到青葱的花园
那被遗忘的桃花和李花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飞短流长

讲到记忆中的一切
那金丝皇竹的鸟笼
在夏日的绿荫下啾啾作响
装着蟋蟀的草绿色油笼
引诱孩童蹒跚向往
飞笼里的松鼠
不知疲倦地朝前奔跑
讲啊讲
讲到暮雪初下
冷露无声满地寒鸦

讲生长的故土
那是牡丹的繁盛里
落下的一片寂寥
是菊花遍野的辽阔
为院中的梧桐平添伤感
是抡起的锄头一下下
从泥土中掘出芳华

讲到荒凉的古城里
玉笛的飞声
讲到十字的街巷中
来往的岁月
讲到苍凉的颓垣下
万年的酣声


讲到村边的小径
虚掩的荆扉
青葱的树篱
灰蓝的屋瓦
傍晚的烟尘
与晨鸡的清啼

讲啊讲啊
讲到夜灯下的行囊
祖父的白发
少年的朱颜
讲到长大
讲到衰老
讲到故人
讲到童年
——讲到远离

枕边的泪珠
滚落一地
一泻而成千年的思念
在那黄色的河流
与漂浮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