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洪峰

我站在田埂上，看到父亲的犁头
犁出春天的泥花，翻滚向田埂方向
也惊扰了黄鳝泥鳅，顺着锃亮的犁铧
快点的，眨眼就溜进了水中
慢点的，父亲一抓一甩
精准地就落在了田埂上
成了那个年代我的营养

我站在田埂上，看到父亲的篾箩
装得满满一筐春天播种成长的禾苗
他弓着背，头几乎贴到了水面
左手分秧，右手插秧
一步一步缓慢向后挪脚
前面的秧苗，就像重新整队的士兵
列队站立，迎着初夏的暖风
向他点头微笑

我站在田埂上，看到父亲的薅秧棍
支撑着身体。父亲一脚一脚在秧田里
踏没了杂草，又趟回盖上泥浆
踩松秧兜周围板结的泥巴
又一边低头把稗子扯掉
也看到了父亲拉压着后背上的农药箱
喷洒出雾花，不让稻飞虱侵害水稻
我站在田埂上，看到父亲一把一把从袋子里抓出肥料
在田里天女撒花
好让他的宝贝茁壮成长

我站在田埂上，看到父亲的镰刀
伸进谷林，挥舞着双手，“刺啦刺啦”
稻穗就被父亲揽入怀中
侧身在身后用镰刀一叉
把收获倒立沐浴在阳光下
父亲的头几乎与谷穗平齐
零距离闻着谷香
汗水从额头路过眼睛来到脸颊
浸透衣背，任由流下
露出一身的盐霜
用衣袖往脸上一擦
一阵焦辣辣，却微微一笑

我站在田埂上，向远方望去
看到乡亲们也同父亲一样
踏着谷浪
立在秋天的田野上
累了，偶尔直起腰来抬头看下前方
就看到了，丰收的喜悦和希望

如今，我站在田埂上
听到隆隆的机械声
耕田，播种，插秧，施肥，收割
满脸笑容就把梦想颗粒归仓
我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祖国
广袤的大地上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