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我很矮
矮得高不过一座山
越是高不过
越发踮着脚、仰着头奇思妙想

我以为
庙包包山顶
起码有寺庙
起码有人打坐、诵经、翻跟斗
起码有人点香、朝拜、打扫庭院
起码人潮涌动，香火鼎盛

多少次
我拉拽着缰绳
训斥牛马羊群
不允狂奔、嚎叫
就算发春
也得憋着
以免叨扰
把所有虔诚、敬畏
和着嫩草、清风
轻轻咀嚼，慢慢消融

后来
当高山低过脚底
我发现
庙包包压根没有庙
亦是树木土壤、庄稼和牛羊
庙包包就是一座山
一座山的名字
空有一身虚名

我开始憎恶
憎恶每一座山
每一条河
每一个垭口
每一个水井
每一个岩洞
每一个名字

取名者何也
出来解释、道歉
给每一个善良的人
每一头勤恳的牛
每一匹温驯的马
每一只可爱的羊
每一棵嫩绿的草
每一阵清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