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旺的驱鬼术

李中华

三十六年前
小利十二岁
那天
是个星期天
本来
我俩要一起
去割草
他
突然
对他妈说
我今天
要去姥姥家
他妈不让去
还抽了他
一柳条子
小利哭着
挎起篮子
独自一人
去割草了
那天是小暑
炎热如火烤
天却又高又蓝
庄稼
绿油油的
河边的草
肥嘟嘟的
河里的水
湍急
打着旋儿
急吼吼
冲向下游
小利割了一会儿
草
满头满身
都是汗
望着深不可测的
河流
小利
犹豫了一下
就三下五除二
脱了个
精光
慢慢慢慢
一步一探
走向河中
突然
小利一下
没入激流
双手
在河面
狂乱
挥了几下
就再也
没了踪影
河水
依旧
奔流不息
炎阳
依旧
炙烤大地
一天后
在下游
两公里的
河湾浅滩处
小利
被人发现了
他妈妈
哭得
死去活来
没让你
去姥姥家
你到底
还是去姥姥家了
我
看见了
河边
侧躺的小利
头肿如斗
面目狰狞
吓得我
生了一场
病
从此
噩梦不断
最怕睡觉
眼睛一闭
小利就到
我的梦里来
活着的
清秀俊朗
死去的
惨白恐怖
交替
入梦
我
整天萎靡不振
最怕天黑睡觉
身体日渐消瘦
学习急转直下
有个同学叫老旺
我俩关系还不错
他说你这是咋了
我说
小利
每天夜里
来找我
见我就往河里拽
老旺说
他是要你
做他的
替死鬼
这样
他才能托生
我吓得
浑身直抖如筛糠
完了完了要死了
又急又怕
我大哭起来
老旺又说
不用怕
有办法赶他走
你去桃园
砍几根桃枝
放在枕头下
他再来你梦里
你就
朝他吐唾沫
告诉他
再敢来找我
我就用
桃木剑
钉到
你坟上
让你永远
不能托生
果然
晚上
小利又来了
看见
我枕头下的
桃树枝
不敢靠近
只是恐吓我
我噗噗噗
朝他
猛吐吐唾沫
吓得小利
左躲右闪
我又大声说
以后
再敢来找我
我就用
四把桃木剑
钉到你坟上
让你
永远不得托生
小利吓得
无言语
慢慢消失我梦中
从此
小利
再也没有
在我的梦里
出现过
我的生活
又正常了
我对老旺
佩服得
五体投地
老旺
拍着胸脯
趾高气昂
像一只
骄傲的
大公鸡
对我说
有我罩着你
你啥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