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画布撑开
铺在木架上，
他不是画家，
他旁边摆放混好的颜料
五颜六色的稠浆
灌在酒杯里，
还透着酒味。

沙沙的光线
往百叶窗里钻
还透过了棕灰纱帘。
移来镜子，
那向外突出的镜面
带着灰
映出他的面庞。

烟草燃烧着，
灰烬就落在一张张画布上，
盖住那些
色彩的面孔。
画笔戳在绘布上。
镜子上
灰依旧盖着，
他最后的画布上
只被溅到几点颜料。

仿佛是有什么灵魂
一时间附在身上，
在烟气、酒气、尘埃之中
新的面孔
正在被描绘，
在被创造。
仿佛是疯了，
酒杯摔下
在画布上碎裂，
污浊了一张又一张。

地面上，
印象派的大师创生
冷热对撞的狂欢。
花盆里的芭蕉萎靡着，
它扎根的土壤、花盆里
色彩的营养液
正在累积。
泛黄的墙壁上，
报纸也被即兴的创作
随音乐所临幸。
脏色的手印里
色彩丛生。

他手里的画笔
跳舞，在生长。
踩着鼓点，
旋转，旋转，
这白炽灯下有人跳舞。
拍击门窗的声音，
钥匙在锁芯里的声音，
年迈者哭喊的声音，
警笛，摇晃的风扇的声音，
这是乐章的声音。

笑脸，
这里是一个笑脸。
画笔反着光芒，
绘画时无声无息。
颜料正从作品上
喷涌，热烈的表现
它最大的生命力。
“即使是毕加索！”
蒙蒙的声音呼喊。
从声音涌动着色彩。
是红色，一切都盖不住。
在矿石颜料之上。

蓝色，白色，
那面庞上的沟壑里。
画笔涂抹，
伤口和生命的颜料
浸透厚厚的涂层。
凸面镜，
呈现了符合审美的
精致的面庞，
盖着流动的面纱。
“即便是毕加索！”
“也创造不出这般……”

画布上的面庞，
安静却狂热的
在他选的镜子里，
和身躯同样完美无瑕，
以热色的画布和玻璃
作为背景，
倾听渐宁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