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扣在领口收割四季的经纬
当号角把夜色吹成墨绿
我们学会用棱角熨烫自己
军歌在关节处焊接骨骼
口号以正步姿态
楔入钙化的年轮

领章在锁骨生根时
月光正擦拭每一根枪管
褪色的番号在背包带发芽
锈蚀的纽扣里
仍藏着紧急集合的哨音
拆开家信的手指
总沾着靶场硝烟的气味

单杠上悬垂的蝉蜕
仍在丈量骨骼拔节的速度
军用水壶晃荡着
整个南海的浪
而盐粒在额头结晶
像十万匹军马在血管里
沸腾

解下武装带那天
风突然变得很轻
所有压扁的岁月
从帽檐褶皱里涌出
此刻我听见褪色的绿
正在衣柜深处列队
那些被体温腌制的经纬
仍在编织共和国
永不褪色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