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单薄（柔弱、惶恐）。其实城市需要
大量的纸。还没有进步到
夜晚的文书，完全使用枕头上方的手机
那些凌乱，如同毛发（随时脱落）
就像星星在江水的暗纹之外闪烁
（抽水马桶冲去那么多的纸）

一张A4纸，感觉无所作为
它在胆怯的探望走来走去的人
或者当天的报纸（生发同类感），新闻的
骨架支撑早间播报。而打印机却沉迷
隔壁办公室输送纸张的节律

A—4—纸，像工艺在设置它的回忆
自由生长的麦子，被无线网束缚
表达在表达中献身。洗手间镜子撅起的
红唇，就像抽出一份发黄档案
就像离开轨道的地铁呕吐的事故

冷雨一般的破碎，在办公室的
碎纸机的烦躁中
跌落着自言自语。上班途中惊慌失措的
交通干线，面目全非的白色幽灵
或者叠加墨黑的云层
A4纸无所作为的愤怒，成为不可复原的
伤痕——城市太大之后总会粗糙
边际也总是碎片

咖啡杯模糊在它的告别之晨
邮件拒接手迹。一幅巨大的广告覆盖
对面高楼的六层玻璃
A4纸，仅为一张，试图堆积智性
让久违的雪和种子等待或者亲近
——梦中的黑暗（缓慢的沉陷）

一张A4纸，隐藏着纸或者白的意愿
其实它也无法回避自己的命运
它不透明但能看见——身外之物
它在不产生奇迹中失去翻动。它的翅膀
仅仅在于穿过——多雨的走廊
一个键盘上的夏季（雷雨和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