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从胶州湾卷来,
把浪花磨成麦芒的形状——
一粒粒,
扎进青岛的皮肤里,
让整座城市发烫。
小麦岛的礁石上,
潮水在朗诵芒种的宣言:
"每滴海水都要学会弯腰,
像农人收割时的脊梁。"
石老人的沙滩正在排版,
阳光是金色的校对员——
赤脚的孩子踩出歪斜的诗行,
潮汐把波浪排成丰收的乐章。
八大关的梧桐开始灌浆,
树影在咖啡杯里沉淀成糖。
教堂尖顶刺破云层时,
漏下的光正好够酿——
一罐带着海腥味的金色汪洋。
啤酒厂的发酵罐在午睡,
梦见自己变成怀孕的麦浪。
泡沫是它吐露的方言:
"来啊,把大海装进玻璃瓶,
让每个仰头饮下的人,
都成为会流动的麦香。"
傍晚的栈桥在收割夕阳,
鸥群是遗落的希望。
我们坐在防波堤上数:
一粒给海浪,
一粒给远方,
最后一粒留给——
明年此时更明亮的生长。
所以青岛的芒种啊,
请收下这矛盾的礼赞:
既要你金黄的锋芒,
刺破所有虚妄的雾;
又要你柔软的浪,
接住所有坠落的渴望。
而我们终将懂得——
这片海与麦交织的土地,
正在用潮汐的针脚,
将我们的汗水与梦想,
缝进永恒的时光。
当每个黎明到来时,
浪花会捧出新的麦穗,
而我们将成为:
被大海祝福的孩子,
被麦浪铭记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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