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是非黑白
开辟一条公路
你让车子走到头
看见一颗石头
石头上文字已经模糊
只认得是藏文

夜晚，野蛮而宁静
我的死亡在秃鹫口中低吟
我的遗骸在旷野里接受指引
天空偷渡我的灵魂
葬于生物之间的爱与友谊
牦牛不呼唤美愿
它们一次次震响
第一张祭祀神灵的鼓面
只为祈求平凡
藏羚羊会走遍四季
从荒原到雪山
跃过土壤与法则
摄食自由长成的草场，
寂寞和广阔
再也数不尽
如野花，如繁星般的生命
织成地貌的底色
把白昼扯得真实且疯狂
我把眼睛还给飞禽
让自己再也看不清
让这具脏器的主人归还神秘
蔚蓝的远方会弥补一切苦行
最终理解尽头和原因
这是教义的结局
是胜利
会看到自然最终倒向泪水
流成我们一同的痛苦
让可可西里咽下荒芜
发生万事万物
让生命站上山顶
携带新的光
那些语言和图像都藏不住
朝拜谒见时
没有墙壁与穹顶的殿堂
山神要赐予宏伟
至此镌刻在印象
我清楚我的脚印固然会被它遗忘
过客从来不需要挽留
但请让我死后留作石头
把围猎溅出的血当成视线的具象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掠过上方的白云，将存有我的模样

畜血和藏文锈蚀了丰碑
刻意隐去人类制取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