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粒粟还在石缝里打盹
当火塘的烟还没学会辨认药香
当脚印在荒原上结着潮湿的痕——
你跪下来，先用舌尖舔开土地的密码
 
指腹碾过苍耳的绒毛时
听见刺痛在脉络里叮咚作响
唇齿碰碎蒲公英的白伞时
尝到轻盈在舌苔上慢慢生根
指甲掐开马齿苋的茎秆时
看见浆液在掌纹里画出血脉的图
 
从此每一道草叶的脉络里
都藏着你体温的度——
苦的是心尖悬着的药铃
辛的是喉间撞开的风路
甘的是胃里沉淀的春阳
涩的是指尖攥紧的秋霜
 
你把自己泡成第一剂复方——
膝盖跪成犁地的木耜
脊梁弯成采药的竹篓
舌尖磨成辨味的石臼
连咳嗽都落在本草经的空白处
凝成带露的点
 
后来人在每味药的根茎里
都摸到你掌心的纹——
不是神谕刻进年轮
是无数次被刺痛的指尖
把荒原，熬成了能治病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