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

 小时候
把它们扎成小兔子
或者一只蜻蜓，从手里飞出
老师还让写进作文
狗尾巴草站在最不显眼的路旁，河边
有时突然出现在树下的阴凉处
它们在麦田边上的田埂上成群结队
等待我和它们一起编织童年


麦子有人播种，有人除草
麦浪滚滚，声势浩大
狗尾巴草自觉卑微
它们努力模仿麦子在风雨中的执着
春天里昂头挺胸
将自己芒针刺向蓝天
成熟季节也很谦卑
向着一个方向弯腰，低头
狗尾巴草生长出来就梦想和麦子
一起泛绿，一起金黄
一起生，一起死
可一辈子没有迈过那条田埂


那天在公园长椅后面又见狗尾巴草
我们如老友相逢
一支支薅它们，像小时候那样
薅一支，它就喊一声“疼”
又薅一支，它又喊一声“疼”
几十年后听着一声一声的疼
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