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啃噬着门牌编号
推土机轰响处
最后一片麦芒跌落户口簿
失去土地的农民
灵魂已经无处安放
王婶总在凌晨四点惊醒
习惯性摸向床头的镰刀
却只触到冰凉的瓷砖
村庄还在
已经无法回到故乡

张老三偶然开垦的六分地
不指望有收成多好
却能用菜畦丈量魂灵的周长
让村民瞄见了祖宗的影子

有人捧起开裂的泥土
喜极而泣
唱起来
菜地里不仅生产茄子
还有风雨飘摇的根脉
跳起来
锈蚀的锄头尖上
悬着祖先的游魂
正随汗滴渗入腐殖层
今天的狂欢
既是对昨天的祭奠
又是给未来的脐带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