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我们都曾
在某个冷冻柜前突然崩溃
都曾在严肃地想过死亡后，盛装
打扮，搭车去买一捆小白菜

很难想象这里的每个人都曾看过日出
都曾在某种程度上体会过
完完全全透明地被搁置在
磨砂质货架上的感觉，以单义的通透
对抗着层叠的狡诈。因遮蔽，
总是来自某个外部，且不断
诱惑我们穿过它去抵达
更深的遮蔽

这一切的戏弄，嘲讽，误导，不正像
小白菜，我们再怎么
切开它吃掉它也无法
理解它，无法理解
它那简单的蔬菜的心里面
小心揣着的唯一事情。再怎么，

变着花样地哭我们也无法
理解，无法恰当地感受
最简单的悲伤
比如超市里满满的货架
脏玻璃后跳动的日出以及
猛然瞥见的一抹蓝色，在睡得
还以为自己是某个别人的清晨

而我们是否会一直一直这样子
被工作所塑造，被天气与用餐时间
所支配，探出舌尖试图捕获
白色空气中的一点甜味，慢慢消耗着
久远以前的一次雀跃并且
知道它将永远永远不会被耗尽
永远永远都给予我们富足的尊严
像是那些充满色素的硬糖

像是那天我们第一次
跟着妈妈上街了，在街口的
杂货小铺子等到了傍晚
每一个小物件都映照着另一个
指甲刀，笔，橙色的布料和灯
墙壁隐遁，悠然显现原野
我们露出牙齿，还不知道
它将被命名为笑并且对它的命令
将会响彻我们的一生：

正因为这里幽暗，狭窄
我们才得以如此靠近直到，
直到现代性放出的光亮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