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灼热的阴影
仍然支配着九月
当我们骑着自行车穿过
一条熙攘的，似乎永无止境的
巴黎街道，面容凝滞的外墙们
漠然地巡视过我们
如果来世只是
在这里，与你，无尽地蹬着
自行车，无尽地穿过
一束绵延过整个下午的光

当死去的鸽子
油画般铭刻在沥青路表面
我的悲伤如皇冠
加冕在它们被斩去的头颅
我们却仍然继续骑着
像是为了他们并未犯下的罪行
而逃跑的人们

最后我们站住了
牛一样一动不动
看着一列火车缓缓驶过
互为彼此阴影的
四座桥之一
我记得你的脸怎样在
每次争吵后变老
并在我们重复的笑话里
蓦然重新变得年轻。我记得
我怎样每次都笑得不一样

很快天空将打开
很快云将如沙尘暴一样升起
很快那对鸽子
将回到我们那荒凉的顶楼公寓
之外的烟囱，依偎
在风中，像是两棵黑樱桃
分享着同一个核

早已逝去的星星的光芒
将照耀着我们
因为它们用了好几千年
才来到这里
才抵达我们凝视的边界
而后又在路灯
无声的尖叫里消失

而魔力终将穿过
我们晾在窗帘杆上的衬衫
潜入并统辖日常生活以及
日常生活的小零件和小零碎
你的缺席与你的在场
也终将交融成同一张面容：
跟你离得这么近
我感到了我与你的悲伤
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