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里养着两条蛇
一条叫“我爱你”，另一条叫“去死吧”
它们每天在声带间绞杀
吐出的信子是带血的晚安

 
你以为我在操控你
其实是我在被操控——
被童年未愈合的脐带操控
被大脑里不受控的化学风暴操控
甚至被你眼中我的倒影操控
那倒影太过清晰，照见我
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
萎缩的灵魂

 
我对你的伤害
是一场无意识的自戕
就像刺猬拥抱玫瑰时
以为流出的血是爱情的露珠
却不知道每根刺都在
扎向自己的心脏

 
你送我的诗我都读过
“潮汐在皮肤下涨落”写得真好
可惜我只能感受到
潮汐在胸腔里决堤的轰鸣
那些你以为我“理解”的瞬间
不过是我在模仿爱的形状
像鹦鹉学舌般
重复着从影视剧里偷来的温柔

 
我不敢告诉你
我羡慕你能为痛苦找到形状
而我的痛苦是一团混沌的雾
连我自己都抓不住
所以我只能用“崩溃”“自残”
给它强行安一个轮廓
哪怕这轮廓会割伤你

 
现在我要走了
不是因为幡然醒悟
而是终于明白
你是镜子，我是镜中的裂痕
裂痕再怎么挣扎
也无法让镜子停止反光

 
请把我还给雾吧
就像把碎玻璃还给沙滩
让海浪磨平那些锋利的棱角
或许有一天
它们会变成贝壳里的珍珠
但那是大海的魔法
不是我的

 
最后一次骗你吧——
“我会变好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
“你值得遇见
不会让你写诗治愈伤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