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与所有常人没有不同
瓷杯碰响牙刷搅动水花
剃须刀在下巴犁出晨路
铁皮罐头吞我入流动的浪潮
在方格子里反复折叠晨昏
把日子熬成
重复的柴米油盐
偶尔还会
幻想一场浪漫的邂逅
或者期待曾经褪色的唇溜进梦里
我笃信
常人的烟火
会让生命更顽强
所以我还活着

年轻时我差一点死去
也曾幻象麦地、月亮、马和村庄
直面黑色冰冷的铁轨
凝视黑胶片和荒芜的大地
冥想一条浑浊的河流
那些淤积的顿痛
被我生生咽进肚子
所以我没有死去
 
现在，青黄麦芒还在风中摇摆
空房子疯长着荆棘
就像喉管淤塞的棉絮
但我已学会将它们狠狠
咳成铁锈色的痂
痛快地唾向大地
用脚踏成尘泥
所以我依然不会死
我与那些挣扎在泥沼中
倔强呼吸的人们没有不同
他们活着
以哑笑
腌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