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包工头  (修改稿)
         杜芳华

包工头好难
难就难在
到月
没钱开工钱
工地上的老板说
没有拔款
哪有钱
再等等
拔款来了
肯定给钱
于是等来等去
工程都结束了
还是没拔款
挪用了？
还是恶欠？
反正
等了一天又一天
盼了一年又一年
三年五年也不见结算
十年还在拖欠
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
没人问没人管
叫地地不灵
叫天也无言

包工头好难
难就难在
开学、过节和年关
电话里好似催命
耳根磨成了茧
都喊着要钱
没有钱怎么办
给人一遍一遍解释
一次一次道歉
沬星直飞
口燥舌干
既使那端恶语相伤
拳头相加
也要赔着笑脸
就怕看见
充满劳累和祈盼的
那双眼。
多少次发誓不干了
可是
生来离不开这碗饭
你不干别人还在干
干啥都得干
还不如继续干
于是血压见高
血糖见低
皱纹早就爬满了脸

包工头好难
难就难在
人家在家过年
他还在外边
请这个领导喝酒
请那个老板吃饭
花着自已
本该存下的
那点小本血汗钱
住着简单的旅店
用着公用的卫生间
求这个找那个
帮着要工钱
如果年底不给人家
结清工钱
开春的活
不好找人干
干不完活
更难

包工头其实很不堪
有时比民工还难
干完活
上边不给钱
下边要钱
拆东墙补西墙
越补坑越大
填也填不满
家里垫得没剩一分钱
亲朋也借遍
甚至借贷高利息
打掉牙
往肚里咽
法院成常客
还上了
老赖失信人员名单

过节过年
给这个送福利
给那个送红包
好酒好烟
恐怕怠慢
人家的大事小情
当自已的事办
跑前跑后
把心操碎
忙上忙下
左右逢源
总怕做得不够完美
让人挑四拣三
总盼着好运降临的
那一天

包工头好象风光
抽着稍上档次的香烟
开着顶帐来的
不要也得要的
破旧四个圈
连八旬父母和老丈人
也跟着″沾光"
低保被拿掉了
福利也享受不到了
因为村里人举报
说是
儿子是包工头
开着″豪车″
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