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渠（四首）

旧时沟渠还在
潺湲流水已到天上
小波纹太过于沉浸
居然看不见水底飘逸的虫

富家坝的五月还睡得那么深
悄悄回来的孩子踩断多处沟坎
它依旧没有觉察

这条沟渠从村庄的腰间穿过
皮带一样缠住一个人的宿命


雨后回乡

沿着雨滴往前
青山遮不住乡愁
刚好在雨停下来的那一刻
回到村前
一只屎壳郎正在核桃树下读报
细碎的文字大过消失的雨

积水的劣质水泥路
不会轻易承认破败
那一条孤独的狗
沿着没有行人的乡村公路
寻找主人
它偶尔提起右后腿撒尿
偷偷闻了一下尿液里
有怎样的病灶


把喧哗用完

浅河是真实的现状
嵌进去的嬉闹
隐约
那些石头从高处跌落
疼痛还没有结束
就被尘埃裹住
静默是眼下最好的表白

走在村旁的小河边
体内的躁动隐隐约约
随处垮塌的堤坎
表示无辜
要在浮躁人间
把喧哗用完
多么不容易


弯腰洗水

脚步下有青山的影子
草木微微摇着薄阳光
这么窄的沟渠里
依旧飘着
两岸大山的褶皱

弯腰洗手的人
骨骼里有脆响
水面上看不见他的影子
他要用凡俗的手
把眼前的水洗得清澈
好看见自己疲惫的脸